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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化句子,但不丟掉細節

更新於 · 閱讀約 6 分鐘

簡短回答 刪包裝,別刪內容。廢話、囉嗦的說法和重複的字都可以刪。數字、條件、「up to」或「plus tax」這類限制、must 和 may、否定詞以及「only」都必須留下,而且位置要對。改之前先把這些字列出來,改完逐一打勾;如果句子還是太長,就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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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樣簡化句子又不改變意思?

把每個句子分成兩部分:內容和包裝。內容是讀者要據此行動的東西:價格、日期、條件、誰必須做什麼。其餘都是包裝。包裝儘管大刀刪。內容可以挪位置、拆到幾個句子裡,但絕不能刪。

加拿大政府的寫作風格指南把「刪」的一面說得很直白:

"remove unnecessary words (modifiers, adverbs, adjectives, words that add no meaning)" (Canada.ca Content Style Guide) 譯文:「刪除不必要的字詞(修飾語、副詞、形容詞、不增加意思的字詞)」

關鍵在「不增加意思」。一個字只要會改變客戶付多少錢、得到什麼或必須做什麼,就不是不必要的,不管它多短。

下表保留英文原文,因為您寫給客戶的文案多半是英文。

可以放心刪(包裝)必須留下(內容)
開場客套:「Please be advised that」「It is important to note」數字和單位:$250、2 hours、30 days
囉嗦說法:「in order to」(to)、「at this point in time」(now)條件:if、unless、only when、after
重複的字:「each and every」「first and foremost」限制:up to、from、starting at、plus tax、excluding parts
藏起來的動詞:「make a decision」(decide)義務詞:must、may、should
空洞的加強詞:very、really、truly、highly否定詞:not、no、never
重複上一句已經說過的話範圍詞:only、all、most、each

哪些小字會改變意思?

有五類小字,分量遠超過它們的長度。快速修改或 AI 改寫時,最常被刪掉或擺錯位置的就是它們。

Must、may 和 should

它們不能互換。美國聯邦《簡明語言指南》(Federal Plain Language Guidelines)說,義務用「must」,禁止用「must not」,可自行決定的用「may」,建議用「should」(Federal Plain Language Guidelines,關於使用「must」的章節)。「Clients must give 48 hours' notice」(客戶必須提前 48 小時通知)和「clients should give 48 hours' notice」(客戶最好提前 48 小時通知)是兩種不同的取消政策。縮短句子時,義務詞要保持不變。

Only、always 等範圍詞

「only」放在哪裡,就限制哪裡。聯邦指南建議:

"Put conditionals such as “only” or “always” and other modifiers next to the words they modify." (Federal Plain Language Guidelines) 譯文:「把『only』或『always』這類條件詞以及其他修飾語,緊挨著放在它們所修飾的字詞旁邊。」

「We only service furnaces on weekdays」可能被理解成您除了修暖爐什麼都不做。「We service furnaces only on weekdays」說的是時間限制:只在平日。

價格或效果上的限制

「From $99」「up to 40%」和「plus HST」是藏在句子裡的附加條款。刪掉一個,承諾就變了。在美國,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(FTC)委託的一項研究發現,廣告寫「up to」時,許多消費者會以為自己能得到最好的效果(FTC,2012 年 6 月 29 日)。如果您為了文風刪掉一個限制,可能已經改變了廣告的承諾。

否定詞,尤其是兩個否定

一個「not」在改寫時很容易弄丟,而丟了它意思就反過來了。兩個否定會讓讀者自己去推算。Canada.ca 指南和美國消費品安全委員會(CPSC)的簡明語言原則都說,要避免雙重否定和「例外中的例外」。「No refund will be issued unless the item is not used」應改成「We refund unused items.」(未使用的商品可退款)

同一樣東西用同一個名稱

簡化時,人們常想換個說法以免重複。別這樣。聯邦指南提醒,同一樣東西換了說法,讀者會懷疑您指的是另一樣東西。如果頁面上寫的是「service call fee」,兩行之後就別改成「trip charge」。

怎樣檢查縮短後的版本意思沒變?

凡是客戶會據此行動的句子都要過一遍:價格、政策、優惠、操作說明。大約需要兩分鐘。

  1. 標出內容。 在原句中,替每個數字、條件、限制、義務詞、否定詞、範圍詞和名稱畫線。
  2. 改寫。 刪掉包裝,順序可以隨意調整。
  3. 逐一打勾。 在新版本裡找到每個畫線的內容。找不到就補回去;位置變了,就確認它仍然修飾原來那些字詞。
  4. 問行動問題。 只讀新版本,說出客戶會做什麼、什麼時候做、花多少錢。如果答案和原句不同,就改。
  5. 重要的句子找真人測試。 Canada.ca 指南說,可讀性工具「cannot tell you if your audience will find your content easy to understand and use」(無法告訴您讀者是否會覺得內容容易理解和使用)。

保留所有細節後又變長了怎麼辦?

拆開,而不是刪掉。Canada.ca 指南說,每句只講一個意思,15 到 20 個字以內最理想。兩個保留全部事實的短句,勝過一個丟了事實的短句。

還有三招,既保留細節又不拖沓:

  • 寫明誰來做。 被動語態會把做事的人藏起來。聯邦指南說,主動語態「makes it clear who is supposed to do what」(讓人清楚誰該做什麼)。「Payment must be received by the 1st」改成「You must pay by the 1st.」(您必須在 1 號前付款)
  • 主要動作在前,條件在後。 聯邦指南建議把長條件放在主句之後:「Book by Friday if you want the spring rate.」(想要春季價格,請在週五前預約)
  • 該列清單就列清單。 三個或更多條件、費用或步驟,用項目符號或小表格列出來,比塞在一個句子裡讀得更快。

什麼時候不該簡化句子?

如果原文措辭承擔著法律或技術上的作用,就保留原文:合約條款、保固條款、主管機關要求的揭露、執照條件。您可以在旁邊加一段淺白的摘要,但不要取代規定的文字。改之前先問起草的人,或者問您的律師。

另一個例外是專業讀者。Canada.ca 指南說,面向專業讀者時,可以使用他們熟悉的術語,即使一般讀者看不懂。水電工寫給承包商的頁面可以直接說「PEX」;寫給屋主的頁面就應該解釋一下。

AI 能在簡化時不丟細節嗎?

它能起草,但它恰恰是細節遺失最常見的原因。AI 改寫工具往往會把「up to」「excluding」和「only when」抹掉,因為這些字看起來像多餘的。請工具保留每個數字、條件和限制,並列出它保留了哪些。然後自己再按上面的方法檢查一遍。AI 編輯在哪些地方最有用,請看把 AI 當作內容編輯。

範例

以下句子是為示範檢查方法而編寫的。

一家 HVAC 公司的保養優惠(美元)

改前(31 個字):「Please note that our seasonal furnace tune-up special, which is available to all residential customers, is priced at $89, which does not include the cost of any replacement parts if needed.」內容:$89、季節性、住宅客戶、不含零件。改後(12 個字):「Our seasonal furnace tune-up is $89 for homes. Replacement parts cost extra.」每一項內容都保留了下來。

溫哥華一家牙醫診所的取消政策(加幣)

改前:「Patients who fail to provide no less than 24 hours' notice of cancellation may be charged a fee of C$50.」第一次改寫成了「Cancel late and you pay C$50.」它丟了兩樣東西:24 小時這條線和「may」。修正後:「If you cancel with less than 24 hours' notice, we may charge C$50.」(如果您在不足 24 小時前取消,我們可能收取 C$50)

一位記帳師的新客戶入門電子郵件

改前:「In order to begin work on your file, it is required that you only send us the documents listed below.」「only」擺錯了位置,意思變得模糊。改後:「To start your file, send us only the documents below.」(要開始處理您的檔案,請只寄送下列文件)

常見問題

句子越短就越清楚嗎?

不是。丟了條件的短句反而更不清楚,因為讀者會相信一件不真實的事。目標是又短又完整;兩者無法兼得時,就拆句。

哪些字每次都可以放心刪?

開場客套話、重複的說法,以及「very」這類空洞的加強詞,幾乎從不承載意思。不過還是要把刪掉它們後的句子讀一遍,確認無誤。

簡化時要不要替換「shall」?

在您自己寫給客戶的文字裡,要:美國聯邦指南認為「shall」不精確,建議依您的本意改用 must、must not、may 或 should。如果是合約或法定通知,改之前先確認。

怎樣保留「usually」或「most」這類分寸?

如果它屬實,就保留。「Most jobs finish in a day」(大多數工作一天完成)和「jobs finish in a day」(工作一天完成)是兩種不同的承諾。只有當這個限定詞是出於習慣而不是事實時,才刪掉它。

您的情況不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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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篇如何簡化句子:來自商業寫作的範例取自真實商業文件、政府信函和店主日常文字的改寫前後對照,並說明每處改動為什麼讓句子更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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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處

  1. Government of Canada: Canada.ca Content Style Guide
  2. PLAIN: Federal Plain Language Guidelines (March 2011, Rev. 1 May 2011)
  3. US Consumer Product Safety Commission: Plain language principles
  4. FTC: Many Consumers Believe "Up To" Claims Promise Maximum Results (June 29, 2012)